三舅四舅都是开公司的老板，我结婚摆15桌他们礼没到人没来，今年有事求我全上门了，开口就是：外甥，帮舅个忙 婚礼那天我站在酒店门口迎宾，从十一点二十站到十二点四十，两边的车位空着一大片。 我妈穿着那件枣红色的外套，一遍遍往路口看，脖子伸得很长，像一只等食的鹅。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知道她在等谁。 三舅，四舅，两个开着公司的老板，我的亲舅舅。 请帖是我亲手送去的，送到他们公司前台，还特意嘱咐了一句，麻烦转交，是我结婚的喜帖。 前台小姑娘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哥，保证送到。 我走的时候，看见三舅的那辆黑色车就停在楼下，车牌尾号是882。 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风很大，我站在车边上抽了一根烟才走。 十五桌酒席，我订的是本地一家老牌子酒店，八百八十八一桌，不算贵，但我托了人。 我媳妇家条件比我好一些，她爸是中学退休老师，一辈子要面子。 我妈当时说，得把两边亲戚都请齐，不然人家看着寒碜。 我说行。 请帖印了六十张，一家一家送。 三舅四舅的，我专门留到最后送，因为我妈说，你两个舅舅是做大生意的，他们能来，你脸上有光。 结果呢。 十二点四十，司仪催了第三遍，说吉时到了。 我掏出手机，给三舅发了个消息：舅，到哪了，开席了。 没回。 给我四舅打了一个电话，响到第七声被挂了。 我站在酒店大堂的罗马柱旁边，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头嘟嘟嘟的忙音，忽然觉得柱子上的金漆有点晃眼。 我妈走过来，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说，不等了，开席吧，人家忙。 她说人家忙的时候，声音是平的，眼睛看着别处。 我说好。 开席以后，我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敬到第五桌的时候，我爸一个老同事问我，你妈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兄弟做老板的吗，今天没来？ 我爸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说人家公司事多，走不开，礼到了就行。 说完他自己也顿了一下。 因为礼也没到。 那天晚上忙完，回家已经快十一点。 我媳妇在卸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拆红包，一个一个登记。 我妈那个记账的红皮本子翻到最后，三舅四舅那两栏是空的。 我媳妇从卫生间探出头来问了一句，你两个舅舅是不是没来。 我说嗯。 她没再问，把门带上了。 我妈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起来了，在厨房熬小米粥。 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放在桌子上，自己没喝，坐在那儿看着。 我起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了，那碗粥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她拿筷子挑开，又放下。 我说妈，你怎么不喝。 她说等凉一凉。 那碗粥最后是倒掉的。 我爸有回喝了点酒，跟我念叨过一次。 他说你三舅四舅年轻的时候也不容易，八几年那会儿，两个人推着板车去乡下收鸡，一天跑一百多里地。 后来攒了点钱，在镇上开了个小冷库，再后来搞建材，赶上好时候，就发了。 你妈是老大，当年家里穷，供不起三个人念书，你妈小学没念完就下来挣工分了。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他说你妈这辈子，就这一个心结。 我明白了。 我妈不是稀罕那两份礼。 她是想让她两个弟弟当着她婆家人的面，来给她撑一次场面。 让她这辈子在这个家里，腰杆能直一回。 可是没来。 我本来想把这事翻过去的。 过日子嘛，谁家没点说不出口的事。 可是今年三月，事情反过来了。 先是四舅。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正开会，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三下。 我瞄了一眼，是四舅的号。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因为这个号，我上一次接到，还是三年前我妈生日，他打来让我去车站接个人。 我出了会议室接起来。 四舅在那边声音很热络，说外甥啊，忙不忙。 我说还行，舅你说。 他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晚上有空没有，舅请你吃个饭。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一个三年不联系你的人，突然说要请你吃饭，那准是有事。 但我还是答应了。 饭店是他挑的，挺高档那种，包间里摆着大圆桌，就我们两个人。 他点了六个菜，还开了一瓶酒。 我心想，这顿饭怕是不便宜。 果然，酒过三巡，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他说外甥，舅这回是真遇到难处了。 我说咋了。 他说手里那个建材市场，今年要搞消防整改，验收卡住了，缺一份手续，听说你同学在那边管事？ 我心里那口气就上来了。 我说舅，我同学是在那边，但这事不是我能张嘴的。 他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让你帮我引荐一下，剩下我自己去跑。 他给我倒了杯酒，又加了一句。 他说外甥，咱们自家人，舅还能坑你吗，你小时候舅还抱过你呢。 我小时候他抱没抱过我，我压根不记得。 但我记得我妈熬的那碗粥。 我没当场答应，也没当场拒绝。 我说我问问。 他高兴了，又点了两个菜，说打包给你妈带回去。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零十分钟。 走的时候，他把打包盒塞我手里，还拍了我肩膀一下。 他说外甥，这事成了，舅忘不了你。 三天以后，三舅来了。 他不是打电话，是直接上门。 那天是周六上午，我在家，门铃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擦地。 我开门一看，愣住了。 三舅穿了一件深灰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站在门口笑着说，外甥，不请舅进去坐坐